第4章 1ts.圈養血族(4)

　　殷離抬頭，今晚的夜空沒有繁星，只有幾顆孤單的星星，努力地在發光，零星地分布著，像是被人丟棄的玻璃彈珠，和自己一樣，孤獨。 　　整個夜空如一墨盤，空中有一層淡淡的雲，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濛，他低垂著眼睫緊緊的盯著透明水晶棺材裡的人。 　　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，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，烏黑的頭髮，散在耳邊，耳鑽發出幽藍的光芒。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驚嘆，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。 　　殷離毫不猶豫用鋒利的指甲割破自己的手腕，濃郁的血味撲面而來，血液「滴答滴答」落在英俊男人臉上，鮮紅的血色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，他眼眸里的瘋狂的愛意卻毫不掩飾，只聽彈動著空氣的低吟，「主人，我們馬上就會永遠在一起。」 　　血腥的味道正在蔓延，黑色的夜空銀幕上，潔白透徹的月亮忽隱忽現，巫雲繚繞，血色在一點一點流逝，殷離本就蒼白的臉色多了幾絲憔悴。 　　血液就是血族的力量來源，如果長期缺血會使血族逐漸變弱，身體的素質也會跟著下降，在血族弱肉強食的階級世界裡，這樣的情況毫無疑問等於任人宰割。 　　失去的血液除了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復，另一個就是吸食別人的血液。而力量越大的人，失去的血液越多，就越難彌補。 　　烏雲越來越多，白月的光華逐漸黯淡，透明水晶棺材裡的男人沒有一絲動靜，殷離難以掩飾住自己失落痛苦的眼眸，他不禁自嘲一笑，果然，像他這等卑劣的血仆，完全沒有一絲機會能夠喚醒主人。 　　他根本彌補不了主人缺失的血液，根本給不了主人能夠蘇醒的力量。他的主人，庫洛·里德，是一位尊貴強大的血族親王，自從一百年前的血族內部勢力洗牌後，便陷入了沉睡。 　　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沉睡，只有這位親王逐漸微弱的血族氣息告訴他們，他缺失了很多血液，現在只能勉強進入沉睡的恢復狀態。 　　也不是沒有人給他獻血過，其中包括他的摯友安德烈親王，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。 　　血液的流逝使得殷離幾乎快要站立不住，遠處的鐘聲「咚咚咚——」響起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富有節奏，沉重的鐘聲彷彿在宣判他的死刑，薔薇般血色的眼眸逐漸潰散，無法聚集。 　　在他倒下的那一刻，一陣陰冷的風吹來，在黑漆漆的天空中盤旋流轉，烏雲散去，滿月的光華綻放！王位之者降臨帶來的壓迫感，透明水晶棺材裡的男人睜開了血色的眼眸！ 　　他抬手輕輕抹去蒼白臉頰旁的血液，血色的眼眸里映出綺麗的薔薇色，冰冷危險的眸子里逐漸沾染上熾熱的光影，手指勾起，略微頷首，薔薇入喉。 　　空氣中散發出動人心弦的喘息，呼出的氣息變得溫熱，血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周圍，最終定格在殷離身上。 　　明亮的滿月光華下，沒有絲毫紅暈，清秀的臉上只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，卻無時不流露出高貴淡雅的氣質，配合他頎長纖細的身材。 　　淡雅如霧的星光里，優美如薔薇的嘴唇，細緻如美瓷的肌膚，手腕上一道無法結愈的紅痕，倒在地上的他寧靜地望著自己，彷彿希臘神話中望著薔薇花死去的美少年。 　　庫洛·里德緩步走到他身邊，居高臨下，「為什麼要來？」 　　少年黯淡無光的眼眸早已無法聚集，即使感受到庫洛·里德來到他身邊的氣息，他也回答不出任何話語。 　　枯萎的薔薇要如何再度盛開？ 　　庫洛·里德微皺著眉，蹲下身子，輕輕挑起殷離的下巴，血色的眼眸透過殷離逐漸消散的透明身影，內里意味不明。 　　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微弱的氣息聲，無法判斷的話語，庫洛·里德攬著他的身體，逐漸向他湊近。 　　「對不起，主人，阿離不能在追隨您了。」 　　少年薄如蟬翼的氣息聲，庫洛·里德冰冷的眼眸里難得閃過一絲情緒。 　　他俯身輕輕嗜舔著殷離的脖頸處，可是早已死去的人是不會給他任何回應的，鋒利的牙齒突然狠狠一咬，血腥的味道蔓延開來。 　　如同久旱甘霖饑渴難耐的人一樣，他不斷吮吸著被他咬出的傷口，低喘著氣品嚐著那最令人心動的美味。 　　懷中的少年原本死去逐漸消散透明的身體，慢慢變回實體，如同莎士比亞的默劇一般，一束白月的光華聚焦在曖昧不已的兩人身上。 　　如果謝青在這裡，他就會驚訝發現，這位死去少年的容貌，跟他一模一樣。 　　不遠處一位高大的男人倚著斷垣的殘壁，打量著行為有些曖昧的兩人。 　　時間有些久了，不免等的有些不耐煩，張開口還沒說話，就聽到庫洛·里德低沉的近乎暗啞的嗓音，「我們走吧。」 　　安德烈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，看到好友平安無事的蘇醒過來，話語抑制不住的高興，想上去攬過他的肩膀，卻發現他懷中抱了一具枯骨，盯著庫洛·里德萬年不變的神情挑了挑眉，「鐵樹開花了？」 　　庫洛·里德輕笑了一聲，如同深海里無從探尋的神秘塞壬傳來的美妙旋律，讓人不自覺的就沉醉在其中。 　　抬手與懷裡的人十指相扣，屍體被吸食過剩已經失去了原來鮮活的色彩，變成一具枯骨醜陋無比，白月光華的映照下，連同那生前最是動人澄澈的眉眼，和他眼角邊最艷麗的硃砂般點落的美人痣，都已黯然失色。 　　而他卻沒有任何不適與嫌棄，低下頭輕輕的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。 　　安德烈也看著那具枯骨，瞅著好友的表情，語氣倒是有些惋惜，「可惜了....」 　　美好的事物，就應該永遠留住。庫洛·里德血色的眼眸逐漸發亮，最終收歸濃郁沉厚，「愛你的人，就要把他永遠留在身邊。」 　　「話說回來，你是怎麼醒過來的？」安德烈止不住的好奇，眼神看著庫洛·里德懷裡的枯骨，「難道就靠他？」 　　「很不可思議對吧。」庫洛·里德抬起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殷離的臉龐。 　　安德烈還是覺得有些奇怪，但又不好打擾庫洛·里德的興緻，攬過他的肩膀，剛毅的面容止不住的笑意，「要不要慶生？我釀的幾個世紀的烈酒還給你留著！」 　　「好啊。」庫洛·里德與安德烈碰了個拳，「那我們明天還是約在老地方見吧，Lost Queen咖啡館。」